| 風(fēng)雪中的灶糖 |
| 發(fā)布日期:2018/3/4 發(fā)布者:佚名 共閱57519次 |
也許現(xiàn)在的孩子很難相信,對我來說,過年最深刻的記憶竟是關(guān)于灶糖的。 雖然我家不信神,也從來不貼什么灶王爺?shù)漠嬒,可無論家里生活多困難,在山上的采石場工作的父親每年的小年(臘月二十三)都會歇上一天的工,趕上十幾里的山路去山外的集上買回一包灶糖給全家人吃,說吃了甜甜嘴,討個吉利,幾十年來從沒有間斷過。所以那時候每近臘月,我和幾個哥哥都會扳著指頭算離小年還有幾天。 有一次,父親在我6歲那年(1977年)帶我回山東老家看望奶奶。那年的小年,我和父親是在火車上度過的,每到一站,站里的小販就會拉長了嗓子 “糖瓜兒——5毛一包”、 “糖瓜兒——5毛一包”地吆喝個不停,讓我心里著實癢得不行。可是這次父親好象變了個人,對沿途小販的叫賣聲似乎充耳不聞,而且老半天也不看我一眼(肯定一臉饞得不行的樣子)看著別的乘客大口大口地嚼著灶糖,氣得我后來干脆縮在角落里打起了瞌睡。 晚點了不知多久的火車在傍晚時分進(jìn)入了山東境內(nèi),透過結(jié)滿霜花的車窗依稀看得見外面正在下雪。等我們出了站臺才發(fā)現(xiàn),地下的積雪已達(dá)半尺多深,這場雪較之東北的大雪也毫不遜色。火車站前那些通往郊區(qū)的長途客車大多數(shù)都停運了,少數(shù)沒有停運的票價也偷偷地漲了很多。父親跑來跑去的和幾個車談價錢,過了一會兒對我說你等等我,回頭快步走進(jìn)了站臺里。最終父親拉著我上了一輛最破舊的車,嘆口氣說,咱們得在半路上下車了,離到終點的票價還差了5毛錢。上車不多久,父親推了推我,一直撅著嘴賭氣的我看到父親遞過來的竟是一包散發(fā)著濃濃香甜味兒的灶糖時,頓時來了精神,美滋滋地吃了起來…… 下汽車的時候,父親解下了自己的圍脖替我圍好并緊了又緊,父子二人就這么走進(jìn)了茫茫的雪夜。那一夜的真的太大了,刺骨的北風(fēng)挾著粗大的雪粒打在臉上沙沙地疼。想來那正是父親身體最壯的時候,可他的肩頭壓著給奶奶帶的50斤大米和5斤豆油,手里還提著滿滿一旅行袋母親親手蒸好的白面饅頭(那都是全家省吃簡用攢下來的,老家比我們還窮呵),所以也只能任由我在半尺多深的雪里磕磕絆絆地向前走。那一次整整走了兩個多小時差不多有10里多路。等父親敲開了一家低矮的小屋的屋門,一進(jìn)門就撲通一聲跪在了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人面前(那就是我雙目失明的奶奶),放聲大哭起來的時候,我已經(jīng)感覺不出自己是在走還是已經(jīng)停下來了。奶奶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撫摩著父親的頭,兩個早已干涸的眼窩一下子涌出了淚水…… 后來母親對我說,你爸是心疼你跟他走了10里的雪路。但很多年后,自己有了兒子的我才能體會到性子剛強(qiáng)的父親何以會哭得如此徹底:他寧愿讓他最小的兒子和他走十里的雪路,也不愿打碎孩子心里一年來對好日子好生活的盼望——在困難的年代,也許這種盼望對一個不滿7歲的孩子來說只不過是一包價值5毛錢的灶糖而已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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